秋光澄朗,金风拂苑,校园银杏染清霜,学府秋声载荣光。每年九月的第三个周六,是北京外国语大学专属的返校佳期,是无数北外人跨越山海、奔赴重逢的温暖约定。今年九月十九日,恰逢母校八十五载华诞,九寓天长地久,六承顺遂安康,双吉相契,良辰难得,一众耄耋校友,不负秋约,踏故道、归母校,共赴这场跨越八十余载的岁月盛会。

北外始于一九四一年延安烽火。八十五载薪火赓续,文脉绵延,此番盛世华诞,于每一位老校友而言,皆是藏于岁月、刻于初心的盛大期许。
清晨八点半,晨光温柔洒落校园,返校人流渐次汇聚。白发苍苍的老校友们步履从容,陆续入校登记、领取餐券与纪念信物。人群之中,既有年过九旬的学界前辈,亦有八十开外的我辈同窗,新老身影错落相依,耆老暮年与少年朝气相映成趣,勾勒出一幅继往开来、薪火永续的动人画卷。老一辈校友承载着母校的峥嵘过往,年轻学子奔赴着学府的璀璨未来,一老一新,一承一开,正是北外八十五载生生不息的最好见证。
此番返校,1964、1965 两级校友格外引人感慨。作为母校极具时代印记的特例学子,我们曾携赤诚入校,沐师恩、研外语、立初心,将青春韶华镌刻于北外校园。而今岁月匆匆,倏忽六十载光阴流转,我辈皆已步入耄耋之年。人到这个年纪,回校一次,便少一次。故而谨记下今日赴约的同窗姓名,留作岁月里温暖的印记:
64 级:崔永乾,邓自立,王海东,张为民,全振福;65 级:李东生,冯志军,章诚友,段秀文,陈康判,巨文新,李志意,董根荣;专一:郭子云。一纸名单,承载数十载同窗旧谊,每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段在北外灯下苦读、并肩追梦的青春往事。此番赴约,65 级同窗仅七八人到场,64 级不过五六人相聚,到校人数较往年锐减,皆是岁月使然。
韶华易逝,岁月无情。耄耋之年,身心皆随年岁渐缓,昔日步履矫健的少年,如今大多行动不便、起居需护,能够奔赴校园、共贺华诞的同窗已是难得。即便如约而至的众人,状态也大不如前:有人步履迟缓、缓步徐行,有人语速放缓、谈吐从容,眉眼间虽藏岁月沧桑,却难掩沉淀半生的温润风骨。我们满怀深情浏览当年栖身的宿舍楼,缓步徜徉在校园层层绿荫之下,风过枝叶簌簌,仿佛听见数十年前的笑语,旧事一桩桩涌上心头,共忆那段灯下苦读、朝夕相伴的求学过往。直面岁月更迭,我们终是坦然承认,流年暗换,年岁不饶人。
纵使身形老去,我辈初心未改,胸中热忱依旧滚烫。整场校庆盛会,不见垂暮颓态,唯见满目昂扬。老校友们精神饱满、气度悠然,或驻足校园故地,追忆求学时光;或与外系老友围坐攀谈,细数同窗旧事、畅谈学府变迁;或欣然接受新生学子的采访,娓娓讲述北外的红色过往、治学底蕴与时代征程。句句箴言,传递前辈初心,殷殷嘱托,寄予后生厚望。
时至正午,午餐启幕。众人持券,次第步入食堂,随心择取餐食,每人三、四菜配一汤,荤素相宜,滋味适口。席间同坐,恰遇北大、清华前来参会的交流师长,浅尝之后,连连称赞,言道北外食堂风味甚佳。一桌白首相逢,伴佳肴闲话,学府烟火,更添一重相聚的暖意。
更令人动容的是,当年授业解惑的恩师薛建成先生,如今已是八十六岁高龄,依旧拄杖赴约,亲临校园与学子相聚、共贺校庆。师者初心不曾随年华衰减,离校数十载,先生每日仍在翻译群中讲授法语单词与词组,日日坚持,一天不落,以余热传法语文脉。师者风骨,历经岁月愈发温润厚重,一朝沐杏雨,一生念师恩,耄耋恩师的坚守,亦是北外文脉传承的生动写照。原来校园书香最能滋养人心,盛世风华最能温润岁月,蓬勃昂扬的校园氛围、薪火相传的学府气韵,总能拂去岁月风霜,让人身心舒展、心气昂扬。这般温情相聚,便是最好的延年益寿之道。
八十五载弦歌不辍,八十余载初心如磐。我辈耄耋之人,亲历母校蜕变,见证学府兴盛,半生风雨,半生荣光。纵使年华老去,身形不复当年,心中的北外情怀从未褪色。昔日负笈求学,以青春赴山海;今朝白首归来,以初心贺华诞。薪火有继,文脉长存,愿母校风华永驻、岁岁峥嵘,愿我辈初心不改、康健如初,愿青年学子承先辈之志、担时代之责,续写北外新章。诗曰:
延安星火启鸿篇,八秩黉宫耀宇寰。
抗大初成培俊彦,京华拓境育英贤。
初心久系家国梦,素志长怀社稷安。
语通四海开新局,学贯中西续古缘。
八五弦歌扬雅韵,千秋文脉润尘渊。
良辰九九嘉年聚,吉兆六六福祚绵。
晓色初开迎旧侣,秋光正好照庭前。
霜侵鬓发情犹在,岁改容颜志自坚。
太学昔年承特例,书生当日抱贞元。
同窗一别流年换,白首重逢笑语欢。
步履虽迟风骨在,心神犹健礼容端。
恩师杖履临嘉会,旧雨温情暖故园。
共话当年求学事,同欣此日盛时观。
书香涤尽尘霜色,雅韵催生福寿端。
莫道桑榆光景晚,且随学府焕新坛。
薪火绵绵承后继,笙歌朗朗启新轩。
青年振翼追云汉,老辈怡情报本垣。
继往开来弘远志,崇文笃行振芳垣。
千秋黉舍风华灿,万里鹏程气象繁。
不负延安开辟志,长怀盛世振兴言。
今朝把酒酬华诞,来日挥毫绘锦翰。
耄岁犹存家国念,余生常恋北外坛。
山河共贺千秋盛,学府恒昌万古安。
代代英才兴禹甸,声声雅韵壮坤乾。
(撰稿人:北外法语系1965级 李志意)